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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8 发如雪除去挨家里人骂之外,我到现在被骂的最厉害的总共有两次,一次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我被我的数学老师骂成扶不起来的猪大肠。这次之所以厉害,不在于这话有多恶毒,而在于我不懂这句骂人话的意思,回家还跟我妈请教了一番。我们的对话大致是这样的。
“妈,今天余老师说着说着我,突然说你这个扶不起来的什么什么。什么意思啊。”
“她说你是扶不起来的猪大肠。她怎么这么说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是……就是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扶不起的阿斗。”
“那为什么要说猪大肠。”
“因为猪大肠……你觉得你能把猪大肠扶起来么,你一松手它不就倒了。”
“哦,这还挺形象的。”
写到这儿,我觉得还是我更厉害。我那时候数学真的很差,差到连韦达定理和一元二次方程解的公式是不是一码事都分不清楚。这也得部分归咎于我那位矮矮胖胖,用我钟爱的食物来称呼我的余老太太,她头天说,现在我们用公式来解这个一元二次方程,隔天就说,这是个一元二次方程,现在我们用韦达定理来解它。搞得我一直觉得韦达定理是我永远无法掌握的许多伟大定理中的一条。以至于几年以后张逸之跟我提起这个名词时,我直接就问他:
“韦达定理是什么?”
第二次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我被我的数学老师骂成骗子。(张逸之插嘴说,又是数学老师,你丫跟数学老师有仇。等等,不是化学么?)这个描述不是很精确,需要详加解释一下。我们班那时候人才济济,不过也很混乱,究其原因,大概是我们的女班主任,野猫口中之人头马马大姐者,无法凭一己兼女流之力驾驭本班愈四十名青春勃发欲望强烈想象丰富之少年雄性动物,乃至课堂紊乱,纪律废弛,黄书弥漫,死党营结,不一而足。当然,论及此种情况,各地中学想必也绝不稀罕。最后发展到本班诸位能人对数学老师不满,回家撺掇家长向校长告状,竟终于将那前任撤换。话说前任小王老师,因为抄作业和在叫家长问题上扯皮吊谎,看我向来不顺眼,这次一准认定是我回家撺掇我妈给校长告的状。偏我平常时候为生计计,也经常跟她面前讨好卖乖,最后被她认定属于惯常两面三刀之流。“董畅就是个小骗子。”这个定论让我受用良久。
本来这点破事,日子一过也就忘了。我妈后来照样是学校常客,不在话下。与王老师屡屡照面,不可避免。偏她年长心热,见面寒暄,点头哈腰,一切照旧,完全没事儿人一般。(张逸之插嘴说,那到底是不是她告的状。)久而久之,脸也就拉的不那么长,甚至有“董畅高考考上了,一定要请上我”之语。我妈自然满口答应。偏偏高考结束,“谢师宴”的请帖上又没有该王老师的名字。其中原委甚蠢,不足为道。只是经过这番火上浇油,小王老师不但认定我,连同我妈,都成了口中“骗子”,所谓子承母体,言传身教,古人教训,名不虚传。
写到这儿,不但张逸之无语,连同沈联,连同李明倩,估计都得无语吧。但是徐蓓蓓肯定还没事儿,徐蓓蓓听我讲这样的故事讲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但是我还是有叫她无语的法子,假如我告诉她,顺便连同告诉张逸之,沈联和李明倩……
我并没有被小王老师骂过骗子,我妈也没有。我确实被老余老师骂过猪大肠,也和我妈有那番精彩的对话。但是我没有被小王老师骂过骗子。她很想骂我骗子,连同我妈一起骂,这是肯定的,但是她倒真没有机会在我,或者我们面前爽上这么一把。这件往事的性质是什么呢?这就像我和蓓蓓说,我那时候晚上去孙老头家上完数学课,就是晚上八九点钟了,我可以自由的支配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我一般都会到七号楼下面逗留一会。我可以看到从四楼的阳台亮出来的灯光。我有时还能看到她在封闭的阳台里吃一碗热面充当夜宵。然而今天,当我起头写这篇文章,写到“总共有”这几个字时,我在犹豫我到底是该写一还是写二。最终我决定写上二,以显示并不是我被狠骂了二次,只是我这个人有些二而已。我当然经常在七号楼下面逗留,我也确实每天都能看见阳台上的灯光,但是我只在灯光里看到过她一次,而且她那时并没有在吃一碗热面。她低着头,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我突然很希望她是坐在一张方桌边,把头埋在碗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这个联想让我周身温暖,也让我仿佛看到了,在面汤的热气中,她的头发像是雪白一样的颜色。事实上,在荧光灯和磨砂玻璃的双重效果下,那个轮廓并不清晰的头颅上的头发确实有雪白的颜色。
于是,就好像六月天,心中也有飞雪一样,在如水的记忆中,唯一没有被扭曲的,就是那发丝的雪色。
请以“联通与网通合并”为题,做一篇旷世奇文。 October 27 一尊还酹江月(12)雷良诺觉得,如果一件往事没有理由,那就好像一个国家失去了土地,一个谎言失去了借口一样。没有理由的往事就像一个死刑犯一样被吊在半空中,而飞绕在他身边的乌鸦,正像沉积在往事身边的云雾,让活人看起来没有双脚,死人闻上去没有气味,让肉体饱和着欲望却又没有重量,让眼神一片空洞却又充满着意义。比如雷良诺两年前曾经和任西娅去过一次南京。雷良诺记得黄色的旅馆,黄色的夫子庙,青色的总统府,灰色的中山陵,以及水泥色的南京城。雷良诺记得甜味的田螺,咸味的鸡汤面,涩味的水,酸味的糖葫芦。雷良诺还记得那个几乎透明的任西娅,就好像风中的水精一样缠绕着他,让他眼神闪烁,欲罢不能。可是,雷良诺却总也记不起他和任西娅为什么要在两年前去一次南京。是因为任西娅想怀旧一下高中时候的春游?是因为雷良诺想瞻仰一下那个与他擦肩的大学?是任西娅在逃避?还是她在飙进?是雷良诺在旅行?还是他一如既往,继续着对城市形色的意淫?
如果说南京仅仅是雷良诺记忆当中的一个断层,让他即便不慎掉入,也顶多皮肉受伤,甚至能品尝到一点疼痛的快感的话。那么陈晗就像是一个深渊,让雷良诺面对的时候,会产生类似恐高病人的那种兴奋而麻木的恐惧:明知道跳下去将粉身碎骨,却抑制不住全身感官所感受到的来自恐惧的强烈刺激。发抖的双腿,鼓胀的胸口,放大的瞳孔,无一不在提醒着雷良诺,在肉体的死亡与精神的崩溃之间,可供他选择的余地已经不多。要不是许多年以后得到了来自张大鲲的帮助,雷良诺大概还要在很长的时间内眼神发愣的困在这个深渊的边缘。张大鲲张开他巨大的翅膀和坚硬的脚爪,就像一件真正的鲲鹏之物那样,把雷良诺从深渊的边上迅猛的抓起,一把甩到了安全地带。溅起满地尘土的雷良诺坐起身来,开始在尘土飞扬的空气里大声咳嗽着。
雷良诺能够记得,在他生活的那个尘土飞扬的城市里,他是在其中的一个夜晚来到了陈晗的家。陈晗的家是由旋律组成的。有吉他的咏叹,有小提琴的嘶哑,有钢琴的沉闷,有贝司的轻浮。陈晗是这些旋律的指挥者,这让他在自己的家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游魂,而不是一个旅人。在那个夜晚,雷良诺敲开了陈晗家的房门。陈晗家的房门打开了,水一样的旋律向雷良诺涌了过来,而陈晗则像一位冲浪运动员一样驾驶着这些旋律,从空气中向雷良诺飞了过来,随后才像一只黑鹰一样降落在雷良诺的面前。
“来了?带来了?”
“带来了。”
当然,陈晗是一位真正的音乐爱好者,雷良诺想让他为自己的歌词写上曲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然而故事进行到这里,这样的叙述方式,却一定会遭到许多年以后,被张大鲲甩到地上的雷良诺的大声的抗议:
“雷良诺根本不是为了送歌词才去陈晗家,他也根本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雷风信和雷良诺的妈妈!”
也许雷良诺在许多年以后的抗议是正确的。然而在许多年以前,在那个尘土飞扬的夜晚,雷良诺确实从容的敲开过陈晗家的大门,而当他看见陈晗驾驭着旋律降落在自己面前时,不可能不为自己手里的歌词感到欣喜。事实的情况很可能是,当雷良诺走进陈晗的卧室,把歌词递给陈晗,看着他目光专一的把吉他背在自己身上时,他已经像任何一个习惯用理由说服自己的人一样,把面前的陈晗当成了一个最恰当而无关痛痒的理由。这个理由是如此诱人,以致于当数年之后,当雷良诺的班主任吐着烟圈,面有难色而又不屑的说出“她不就住在我们家四楼”时,雷良诺竟没有想到,数年之前,陈晗那专一的目光之下,隐藏的只不过是一句难以启齿而又颇有不屑的台词:
“你还不是为了住在四楼的人。”
当然,陈晗不可能知道这些,雷良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是在许多年以后,陈晗对此一无所知的事实让他去陈晗家的理由变得更难以捉摸。假如抱着吉他的陈晗心中隐藏着那句关于四楼的居民的隐语,一切就将迎刃而解,雷良诺也不必在许多年以后,因为南京这个的断层被推向陈晗这个深渊。遗憾的是,陈晗心中不可能有这句台词。当他目光专注而兴奋的阅读着雷良诺的歌词,并把吉他背到身上时,雷良诺就已经清楚的感到了这一点。因为这把吉他的存在,陈晗的卧室不禁呈现出原木的颜色。在深蓝的夜色的包裹中,这个卧室就像一个方形的鸡蛋。陈晗和雷良诺斜面相对,坐在书桌边和床边,吉他的钢丝随着陈晗的手轻轻抖动,嘶哑的声音唱出雷良诺一板一眼的歌词:
“路边的旅人没有回家,
候鸟也飞在蓝天下。
秋高的看也看不见,
叫我怎能不想她。”
异样的感觉渐渐吞噬了雷良诺。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歌词被陈晗唱出来,即便不能让他激动,最起码也将是愉快的体验。但是眼下,当一个一个文字随着吉他钢丝的抖动而宣告完成时,雷良诺却清晰的感受到了类似生命的元素在从自己的身体里流逝。双脚被劣质的篮球鞋剧烈的摩擦着,空荡的胸膛被汗水慢慢的蒸发,牙齿一点点腐蚀在黑色的碳酸饮料里……在这个平静,优美的深蓝的夜色里,没有人会像雷良诺一样,即便是坐在一个温暖而充满旋律的卧室里,也要体会灵魂出窍带来的苦楚。
“……
……
郁结的心不得安宁,
叫我怎能不想她。太棒了,雷良诺。”
“怎么样?”
“很好的。别的也留下来,我慢慢的看。”
“那要录磁带吗?”
“要录的。录好了给你听。”
“好。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我去喝杯水。”
雷良诺不明白为什么陈晗去喝水,却要让他等一下。但是事实是他一秒钟也没有等,而陈晗起身就去喝水,也实在没有一点挽留他的意思。
“录好了一定要给我听听。”雷良诺一边琢磨着陈晗家的门锁,一边交待着。
“嗯。”陈晗的头埋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雷良诺打开了陈晗家的房门,房间里跳动不安的旋律像是落井下石一般在背后推搡着雷良诺。“砰”的一声,它们连同原木色的,淡黄而温暖的卧室都被关在了雷良诺后面。
雷良诺屏息凝神,还尚未来得及慢慢体会刚才陈晗唱出他的歌词时,类似灵魂出窍的痛苦,脚下已经走出了单元楼的大门。雷良诺在深蓝色的夜色里缓缓的呼出一口空气,而在他深深的吸进一口寒冷的空气前,他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的夜空。和无数个夜晚一样,这个灰尘遍天的城市的上空没有星星。而和所有夜晚都不一样的是,雷良诺在一个并不特别的时候,凭借着一个并不特别的理由说服了雷风信和雷良诺的妈妈,成全了他这次风雅的旅行。让雷良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难得甚至是唯一的,在雷良诺的记忆中关于风雅的片断,却在许多年以后,成为折磨雷良诺,让他不敢正视,却又备受引诱的思维的深渊。陈晗唱出的歌词已经被记忆扭曲,在这篇关于雷良诺的记载中,它们不会是那个晚上被唱出来的文字;陈晗的吟唱带给雷良诺的痛苦已经被记忆抚平,雷良诺至今念念不忘陈晗要把录好的磁带给他听的承诺,这说明聆听自己的歌词对于雷良诺来说仍然是安慰大于痛苦。至于深蓝的夜色,充满旋律的房间,原木色的,如同方形的鸡蛋一样的陈晗的卧室,则已经长成了这个深渊的岩壁上横生的枝条,无意中增加着雷良诺失足坠入的生还可能。
难道是为了四楼的那位居民?雷良诺不能否认,那天晚上当他从陈晗家的单元楼大门走出,并走出几步远时,的确回头看着四楼的灯光。但是雷良诺同样不能否认的是,他在接下的一年半时间里还有无数的机会来到这幢单元楼下,失魂落魄的面对着四楼的灯光。虽然他酷爱图一时之快,又怎能凭借着彼时的意气,编造破绽百出的理由,去说服雷风信和雷良诺的妈妈?
那就是为了手里的歌词?
为着一次纯粹的风雅?
雷良诺又敢凭什么,去博这样高昂的代价?
October 17 为联联解答“一尊还酹江月”中的人名文笛雅是布恩地亚的化名。布恩地亚是〈百年孤独〉中的人名。
雷良诺的名字来自奥雷良诺。同样是〈百年孤独〉中的人名。
任西娅的爸爸叫任行对。〈百年孤独〉的开头这样写道: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
所以任西娅也姓任了,因为她的名字也叫帕特里西娅,所以得名。
雷良诺的爸爸叫雷风信。有一天我和蓓蓓在路边看到了风信子花,雷良诺的爸爸因此得名。
雷良诺的妈妈的名字现在并不清楚。
我给联联起个什么名字呢? October 16 一尊还酹江月(11)故事由张凯生缘起,最后却与张凯生无关。就好像故事由文笛雅的脸开始,却由任西娅的背影结束。那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中午,刚刚吃完中饭的张凯生和雷克施相对而坐,坐在雷克施边上的是雷良诺。雷克施对张凯生说:
“张凯生你是错的你错不错在你做错了而是你没有做对你想不做错很容易但是你想做对很难你以为不做错就是做对所以你是错上加错现在我来告诉你你怎样做才是对的首先你要学会不犯错误但是不仅仅是这些你活到现在一团糟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觉得你只要不犯错误就可以了你要知道不犯错误只是偶然的而犯错误则是一定的所以你要做的不仅仅是不犯错误而是做对你现在要问我怎样才能做对这说明你根本还是想少犯一点错误或者不犯错误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犯错误和做对根本就是两码事接下来几年我就眼看着你继续错下去我也不管我管也管不了。”
张凯生边看着雷良诺,边听雷克施说这些,张凯生和雷良诺都刚刚吃完中饭,雷克施的长篇大论让他们的胃一阵阵的难受。也许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赞同雷克施的意见,只是在这个让人愉快的中午,在吃完中饭之后也没有任何能和这个中午匹配的快乐,这实在是一件降低胃口的沮丧——当然他们刚才已经吃的很饱了。
然而张凯生的眼睛却从雷良诺的头顶飞过,在空中绕了个半框之后又回到张凯生的眼眶里。雷克施意犹未尽或者意兴阑珊的喝着饮料,他刚要说话,可是张凯生先开口了:“(张凯生把头埋下来,悄悄地说)那就是任西娅呀。”
雷克施把手里的饮料杯放下来,一年多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和雷良诺在一起,但是没有叫上雷良诺。雷克施站了起来,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正的失算了,身手敏捷的雷良诺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时间就从宛如掩体的食堂椅子里爬起来,追到了楼梯口。等到雷克施赶到时,雷良诺已经动身往回走了。
“你看到了吗?”
“没有,只看到一个背。”
雷良诺与雷克施并肩回到了座椅上,在这一刻,一个令人愉快的中午已经从历史的记忆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雷良诺脑中宛如洪钟的雷克施的教训,张凯生的提醒,以及任西娅的背影。雷良诺看着张凯生,张凯生看着雷克施——正像许多年以后,在雷良诺关于文笛雅的头顶和文笛雅家的地板的描述中一样:此时此刻,迫在眉睫的大地之怒让食堂的楼梯扭曲变形,山雨欲来的无尽风暴让雷良诺的头脑布满乌云。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一只狗,或者一只猫出现,来打破这个氛围。直到任西娅转身,雷良诺看到她的脸为止,雷良诺的脑中始终盘旋着那摇摇欲坠的楼梯,还有在乌云密布中,似曾相识的任西娅的背影。 October 12 一尊还酹江月(10)当张凯生在灯光柔媚的工会舞厅里低吟着《军港之夜》时,他不会想到接下来的三年里他将面对的长久的困境。然而在雷良诺看来,一切似乎已经在那个时候注定。无论是雷克施风流的退场,还是张凯生低沉的摇摆,似乎都改变不了用黯淡而简朴的声音唱出《军港之夜》的张凯生将要踏遍荆棘的命运。在这个命运中,掺杂着雷克施充满光彩的颓废,交叉着任西娅如冰似火的刀锋,流传着雷良诺似是而非的背叛,鼓动着刘轻松鬼魅执着的影子。一切在当时的雷良诺看来——哪怕他只是站在舞台的边角,看到张凯生的侧影,从侧面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一个侧面的摇摆——都已经演练完成,无法改变。喝的大醉的张凯生在两年后把整个寝室搞的酒气熏天,害得我们出去打了一个通宵的牌;彻夜不归的张凯生在两年后让整个寝室提心吊胆,害得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因为兴奋过度竟然没有抽打他;整天吃方便面的张凯生在两年后把整个寝室塞满了泡面盒,害得我们为了关照他不再吃泡面连自己也不吃泡面。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张凯生,各种各样的张凯生让我们,包括雷克施,包括雷良诺,包括刘轻松,体验着难以捉摸的良心和无法释怀的忧郁。而这其中,可能只有雷良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当张凯生在灯光晦涩的工会舞厅里,低唱着《军港之夜》的歌词时,张凯生的命运就注定布满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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