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脊背

像一条平静的河

却不像你家乡的那条

那样黯淡和宽阔

 

你的胸口

像一汪晴朗的湖

却不像我们去过的那个

那样丰满而反复

 

你的脸庞

像一块生烟的玉

却不像他写的那样

那样朦胧和忧郁

 

你的头发

像一场黑色的雪

却不像我们见过的那场

那样飘摇和风月

 

你的双腿

像一对安静的儿女

却不像他们长大了那样

那样辗转反侧，若即若离

 

你的亲吻

像一句“爱你”的呼声

却不像说“爱你”的时候那样

说着爱，却紧闭着双唇

我这电脑耳机一般，听点歌子，有时候碰到重音，里面的电阻磁圈受不了，一阵颤一阵颤。刚才把《十年》找出来听，一个小小的前奏，不经意弄出点嗡嗡嗡的声音。

叮叮咚咚（嗡嗡）叮叮叮叮（嗡嗡）咚。叮叮咚咚（嗡嗡）叮叮叮叮（嗡嗡）咚。

我对于文字和语言的信心最近屡受打击，里昂的弗雷德发现我写不出来，我竟然没法跟他解释。我上网去看所有形式明了的文字，想找到一点安慰，但是效果也跟以前坐在屋里，我自己那间小屋子的那张莫名其妙的带扶手的旋转椅里，心惊肉跳，胸口鼓胀的看黄色小说，以安慰瘦弱然而并不安分的身体时，差不多。我很紧张，因为我害怕门把手旋转的时候，很突然凌厉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拧在我脖子上一样。所以我摆出一个轻松的姿势，我把一条腿架在扶手椅的某一个扶手上，身体斜靠在椅背上，把一本教材放在两腿中间，再把那本黄色小说放在教材中间。你那时候不知道，不懂，不是么？当野猫把那本书传给你的时候，你要尽量表现出一丝不屑来，但是你心口在鼓胀。你故作镇静，把内容令人咋舌，不堪入目的封面拿下来，跟野猫说这个太显眼，你找死啊。然后塞到自己的桌肚里，记好它的位置，以便乘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塞到书包里。你的心跳很剧烈，但是所有人的心都在跳。那一颗颗心，充满着血肉之欲，在你的胸口，在他们的胸口跳动。他们的胸口都是透明的，你的也是。充满欲望的垂涎着的心，每个人都能看见，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别人看不见。但是你不是，你知道别人看的见。哦！她看的见，她知道，你知道她知道，但是你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你甚至想让她知道，你不想么？当他把书摊在她背后几十厘米远的地方，甚至还想用书的前沿去碰她的毛衣的时候。啊！！不用骗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被惊醒，他根本不想醒来，这一声惊叫，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确认。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个身体，跟书里的插图画的有点一样，可是脸变成了她的。他有点犹豫。假如这不是做梦，他会因此被诅咒；假如这是做梦，他又何必做点什么？何必让他自己醒来的时候，不仅空虚着精神，也空虚着身体？然而一切都维系在那个门把手上，假如它在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发出那阵绞索上提的声音——那就让它提吧，反正也就如此而已。但是我不希望——我们都不希望，当我坐在扶手椅上，一只腿架在一只扶手上时，门把手发出那阵刺耳的声音，而我刚好把那页大小可疑的书页翻过一页，还翻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我听歌子，就会有灵感写东西，但是我写起来就不一定再需要歌了，但是我又来不及把播放器关掉，所以那首歌就得放上十好几遍。有的时候，好比说今天，我记得把播放器关了，但是忘了把耳机拿下来，这个耳机音效一般，戴起来当然也不怎么样。耳朵生疼的。

我模仿了《灵山》的写法，做了一个写作练习。可惜写出来长度不长，内容也不多。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都应该还太少，所以现在我写不出两万字的一段，顶多只能写几百个字。但是几百个字是多舒服的一样事情，既不用承担责任，也不用承担后果。就跟你从野猫那里拿黄色小说，而不是你自己去买；就跟他用书沿去碰她的毛衣，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在睡梦里补偿一样。我为了她，每天晚上去上晚自习，我不像弗雷德，可以像霸王一样去上晚自习，我只是为了她去上晚自习。我在教室里待一个小时，就出去散步。我待那一个小时其实只是为了散这十几分钟的步，而我散这十几分钟的步，也只为了散到她楼下，我散到她楼下又为了什么呢？我为了她能走到阳台上来，我为了我也刚好抬起头，她也刚好低下头，我抬头是为了看她，而她低头是为了看一盆芦荟。笑话，她哪里会养芦荟，那东西迟早要让她养死了。但是我只是想看到她在二楼的阳台上，那一次轻微的颔首。谁跟你说她会汗手了？她体质虚弱，手常年都是冰的。你不相信？哈哈哈，你握过她的手吗？她的手比你摸过的最柔软的丝绸还要柔软，比你吃过的最清凉的冷饮还要冰凉。她的手就像她的嘴唇一样，周身散发着冷气，但是又引诱你。当然在引诱你，谁让你来到她的楼下来着。可是告诉你，吻她的手，和吻她的嘴唇，是人间所有享乐的极限，但是你呢，你永远都品尝不到，因为你这卑微下贱的疯子，你想在她低头的时候，能让她看到你一眼，就凭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够了！我在心中有一声低低的吼叫。但是他不会听我的，他一定得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决定在她的阳台下面坐下来，慢慢的听他说一会。

他说了很多很多，但是我都听不懂，最后他不耐烦了，眼神空洞的瞪着我，突然冲我说了一句：从此以后，你们就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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